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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市五邑图书馆 五邑数字文化网 文献库栏目 碉楼与司徒七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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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平侨乡有一千八百多座多层塔楼式的乡土建筑,当地人将它称做“碉楼”。它主要用于防御,同时兼具居住的功能,造型别致,西方建筑文化与中国传统乡土建筑文化融为一体,当地人以此为傲。
开平碉楼与赤坎古镇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赤坎芦阳三门里的“迓龙楼”是如今保存完好的最早的碉楼,正是它的存在才确定了开平碉楼历史的起始年代。这座碉楼是关族的十七世祖关圣徒在明朝嘉靖年间兴建的,至今已经历 了四百四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大红砖垒砌的楼体高达三层,墙有 一米厚,传统的中式造型质朴而稳重坚固。自从迓龙楼建成后, 三门里的关族乡亲有了安全感,土匪进村也不能不有所顾忌,洪 水袭来,村民也可以进楼躲避保全性命了。2001年6月,迓龙 楼被定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不仅关族乡亲深感荣耀,开平 民众也视为骄傲。
清朝末年到民国三十年代以前,是开平修建碉楼最兴旺的时期,碉楼在赤坎所发挥的作用对海内外乡亲投资建碉楼的热情高涨推波助澜。民国十一年(1922)十二月的一天下午,几十名土匪乔装进入赤坎古镇,到深夜便闯进了在上埠关鼎信祠堂的开平中学,绑架校长胡绷及师生二十余人,企图带回贼窝作为“肉参”。他们知道这些学生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可以向他们的家人勒索钱财。在土匪往镇外撤退时,被附近鹰村宏裔楼上值班的关族团防队员发现,他们马上摇响了警报器并向土匪开枪射击,“呜呜……”的报警声划破夜空,惊醒了四乡的村民,探照灯直接照射着土匪,给土匪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慌。在四乡赶来的村民们的围堵下,有十一名土匪被擒,胡校长和二十余名师生获救。县政府和县长给鹰村的关族送来了“灯寒贼胆”有勇之方”的匾额,这两块匾额至今还保存在宏裔楼内。这个消息通过侨刊传到国外,提高了华侨建设碉楼的积极性。有集股合资建楼的,也有独资建楼的,非常踊跃。华侨们既投资建楼,又从国外购回枪支弹药、探照灯、发电机、报警器,增强碉楼的预警防卫能力。


赤坎华侨多,侨眷多,是土匪袭击的重要目标之一。当地有一句俗语“一个脚印,三个贼”,就形象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治安状况。因此,建的碉楼也多,有“无碉楼不成村”的说法。据统计,目前赤坎还保存有二百多座碉楼,镇内有十余座。它们的造型没有一座是重复的,希腊的柱廊,古罗马的柱式、拱券和穹窿,欧洲中世纪的哥特式尖拱和伊斯兰式拱券,欧洲城堡,印度建筑中的廊亭等国外的建筑式样和建筑元素,都出现在赤坎的碉楼之中,这里简直就是国外建筑潮流的博物馆。同时碉楼也保留了很多中国传统乡土建筑的风格,楼内的摆设,楼层的分配方式,生活器具等等,反映出主人传统的价值观念依然很浓厚。碉楼见证了近代中外文化在一个传统乡镇广泛交流、交融的历程。

在赤坎的南楼还发生过一件非常壮烈的故事。南楼是赤坎腾蛟村的司徒氏于民国二年(1913)修建在潭江北岸的,它南面潭江,北靠东溜龙公路,是扼守潭江和陆路交通的要塞,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司徒氏四乡团队的队部就设立于此。楼高七层,十九米,钢筋混凝土结构,铁闸门铁窗铁窗栏,厚四厘米,每层开设有枪眼。第六层是一个晾望平台,七层架设有探照灯、轻机枪。民国三十四年(1945)夏,原来驻扎海南岛的数万日寇沿潭江向广州方向逃窜,要通过潭江必须控制南楼。七月十六日深夜,日寇的数十艘汽艇、木帆船途径潭江,企图偷袭南楼,攻占赤坎古镇,被驻守在南楼里的司徒氏自卫队队员发现,机枪、步枪和土炮一齐开火,阻截了敌人的偷袭。当时,楼内有七名自卫队员,他们是:司徒煦、司徒昌、司徒旋、司徒遇、司徒耀、司徒浓、司徒丙。年龄最大的有三十八岁(司徒昌),最小的十八岁(司徒丙),队长司徒煦是东南亚的归侨。七名自卫队员经过两夜两天的阻击,使日军难以通过潭江。但是,日军从陆路攻占了赤坎古镇,对南楼形成包围。而在此之前,驻守台山至阳江一带的国民党正规军放弃防守,向北逃跑了,致使自卫队得不到援救,只好困守南楼。


几天来,日军使用了迫击炮进行轰击,坚固的南楼仍岿然不动。日军见强攻难以取胜,又企图靠近墙体凿洞进攻,结果遭到自卫队员的射杀。日军变换手法,胁迫守楼队员的亲人前来劝降,并且许以重金和不杀等条件,都被自卫队员一一拒绝。到第四日,七位队员自知无法突围了,便在楼内的墙上写下了遗书:


我等保守腾蛟,历时四日来,未见援救,敌人屡次劝我们投降,我们虽不甚读诗书,但对尽忠为国为乡几字,亦可以明晾。现在,我们击毙敌人十六名,亦已有相当代价。现在我们各同一心,于大中华民国三十四年六月十五日(按:农历)自杀于腾蛟南楼,留语族人,祈在敌退后,将此情形发表报纸上,则同人等死心甘矣。

日寇多日攻克不下,最后恼羞成怒,在第八天向南楼发射了毒气弹,致使七名队员中毒昏厥,落入敌手。

日寇将七名壮士拖押到司徒氏通俗图书馆院内,捆绑在树上,百般折磨。队长司徒煦醒来后大声怒斥敌寇,惨无人性的日寇将壮士的耳、鼻、舌割去,敲掉牙齿,肢解四肢,最后抛尸潭江。机枪手司徒浓也被活活肢解,其余五名队员同样受尽酷刑后被杀害,抛尸潭江。后来有六位烈士的遗体被乡民寻找到,隆重安葬。惟独队长司徒煦的遗体永远留在了潭江,与江水长伴。

七位壮士牺牲后的第二十天,日本宣布投降。八月二十五日,由司徒氏四乡事业促进会发起,在古镇开平中学广场举行隆重的追悼大会,开平、台山、新会、恩平的县长和开平各界人士、四乡民众三万余人与会,祭奠司徒氏七壮士。两千余幅挽联和挽诗悬挂在会场四周,肃穆庄严,备极哀荣。有一幅挽联将七壮士与正规军对比,脍炙人口,流传最久,知名度最高,至今年老的乡亲们仍能脱口而出:

七士守南楼,两路倭寇曾被阻;

三军逃夹水,四乡团队竞留名。

还有一些当年的挽诗也极表哀悼之意:

开平赤坎起战场,大敌当前触目伤;

七士南楼力御侮,保家卫国永流芳。

潭江碧水绿悠悠,杀敌成仁子弟秀;

七士英雄身投国,乡民沾泪洒南楼 .

 

   

原作者: 张国雄
来 源: 古镇赤坎
本文发表日期:200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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