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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市图书馆文献库栏目 司徒美堂与早期美国华人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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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2003年是司徒美堂诞辰135周年,司徒美堂是美洲著名的爱国侨领,洪门元老,中国致公党的创始人之一。他一生奉行洪门“忠诚祖国,义气团结,义侠除奸”的三大信条,以爱国护侨为己任,他在团结早期的美国华人社会,维护华人在美国的利益做出很大的贡献并在美洲华侨中享有很高的声望。他漫长、坎坷、曲折的一生谱写了海外华侨爱国历史的典范。本文主要阐述了爱国华人领袖司徒美堂与早期美国华人社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在组织和领导美国华人,全面参加革命活动,在改善美国华人地位方面等,所做出的重要贡献。

司徒美堂原名羡意,字基赞,1868年4月3日出生在广东省开平县赤坎中股乡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6岁那年,他父亲在贫病交迫下去世了,幼年的司徒美堂由寡母抚养成人。1875年,他只读了4年私塾之后由于家境过于贫寒,只得辍学。1879年,年仅11岁的司徒美堂去新会县城的一家小作坊当学徒,藉以养家糊口。受赴美“淘金’’潮影响,12岁随同乡亲出洋到美国旧金山,从此,开始了他的华侨生涯,旅居美国69年。长期以来,他一直关心国家民族命运,民主革命时期,他积极支持孙中山领导的民主革命;抗日战争期间,他不遗余力,发动美洲华侨捐资,支持国内抗日,并亲自回国参加了抗日救亡运动;解放战争期间,他又发动华侨支持祖国人民的正义斗争。他漫长、坎坷、曲折的一生谱写了海外华侨爱国历史的典范。本文主要阐述了爱国侨领司徒美堂与早期美国华人社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在组织和领导美国华人,全面参加革命活动,在改善美国华人地位方面等,所做出的重要贡献。值司徒美堂老人诞辰135周年之际,借此来缅怀这位把一生都献给华侨事业的爱国侨领。

一、组织成立“安良堂”,团结美国华侨各界人士

1882年,14岁的司徒美堂,靠母亲借来的50多元的船费,随同乡经香港乘轮船去美国,当时清政府积弱已甚,无力保护海外华人的利益,当司徒美堂等一批移民刚踏上三藩市码头时,即受到美国种族歧视的侮辱,被掷了一身马粪。这件事给年青的司徒美堂精神上以极大的刺激,使其终生不忘。

抵美之初,他在旧金山一家中国“会仙楼”餐馆当厨工。工作时间长、工资低,每天工作长达16个小时,月薪只有12元美金。他感到自己和同胞备受欺凌但清政府根本无力保护海外华人利益。司徒美堂在工余时间,仍坚持看书学习,1883年,他先后阅读了《扬州十日记》、《嘉定屠纪略》等书以后,思想受到很大启发,更是痛恨腐朽的清朝,遂加入了洪门致公堂,开始进行“反清复明”的活动。他亲历和目睹了美洲华侨受人侮辱的许多事情,因此立志要为华侨争光,使白人不敢轻视华人。他看到自己的国家地位低下,而华侨的地位也因之低‘下,认识到只有组织起来,才能改变现状。他好打抱不平,加上小时学得一些格斗技术,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时,美国一些流氓,常到中国餐馆吃不给钱的“霸王饭”,还打人摔东西。司徒美堂一遇到这样的情况,不由得火冒三丈,狠狠的给予教训,大长中国人民的志气,大灭美国流氓威风。有一次他怒不可遏,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把一个美国流氓打伤致死,结果坐牢,差点被判处死刑。幸亏华侨及洪门人士奋力营救,只囚禁了10个月便获释出狱。从此,他的豪侠仗义更广为人知。后来,他干过多种工作,随着时间的推移,阅历更加丰富,政治上也更加成熟。1894年春,他随着美国军舰到过南北美洲及欧洲各地,结交了各阶层人物,增长了见闻,眼界大开。1898年美国和西班牙战争爆发,“保鲁磨”号军舰离开法国巴黎,穿过英吉利海峡,在大西洋公海上航行,这时,司徒美堂得知该舰要到菲律宾和西班牙打仗,争夺那块殖民地,舰长对舰上的官兵说:“凯旋归来,加薪升级。”司徒美堂对打仗不感兴趣,当“保鲁磨”号军舰抵达纽约的时候,他拿起行李上岸到海军司令部办理退役手续,另谋出路。

司徒美堂在军舰上当厨师存下一笔款,开始在波士顿做小本生意,他推着小车,每天到屠宰场拉肉,到菜市叫卖青菜、西红柿、豆芽,走街串巷,到华侨中去叫卖。他送货上门,东西新鲜,价钱合理,颇受欢迎。天长日久,波士顿的华侨都认识司徒美堂,不少人把他当作知心朋友。

1894年冬,司徒美堂在波士顿组织安良堂。因他感到洪门致公堂组织散漫,指挥欠灵,难以为华侨做实事,于是和阮本万,李圣策等人商量,集合堂内“少年气盛,敢做敢为”、富有正义感的热血青年,组织“安良工商会”简称“安堂”,仍属于致公堂之下,该组织以“锄强扶弱,除暴安良,”为号召,渐渐团结了一班洪门兄弟,司徒美堂被受为“大佬”,尊之为“叔父”。

安良堂的发起和组建,显示了司徒美堂的组织才能,加上他有一副“侠义心肠”,“为人慷慨豪爽,热心公益事业”,对华侨社会的人事动态,姓名籍贯,记得清清楚楚。因此,他很快便从一位厨师、小商贩成长为美国华侨的实力派人物,安良堂也就成为致公堂组织的核心,司徒美堂连续担任安良堂总理达44年之久,还几度被选为美洲致公堂监督,成为堂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后来,司徒美堂还被选为中国出席联合国代表团的华侨顾问,在美国华侨社团范围内,小至排难解纷,大至抗日募捐各项爱国活动化,司徒美堂都有所过问和涉及,因而深受广大侨众的拥戴。

1905年,司徒美堂从波士顿到纽约,成立“安良总堂”,自任总理,接着在华盛顿、芝加哥、休斯顿、费城等30多个城市,也先后成立了安良分堂或安良支堂,人堂人数共达2万余,司徒美堂以其“初生之犊不怕虎”的态势,很快成为华侨堂口中的实力派,而他的安良堂也就成为致公堂老组织中的“龙子”,对致公堂事务往往起决定作用,互壮声势,华侨社团的大小活动,他们都有所涉及,致公堂和安良堂的集堂决议,有时甚至成为当地华侨所必须遵守的规矩,许多事情,他们赞成,则凡事顺利;他们反对,则障碍丛生,但安良堂的组织比致公堂严密,举办的互助互济事业也很多,它有钱有武器,有许多间自建的堂部大厦(纽约、芝加哥、波士顿三地楼产,各值50万美元,),还聘有美国名律师作为法律顾问,如佛兰克林?罗斯福任总统以前在纽约当律师,就曾为该堂当了20年的法律顾问。司徒美堂和罗斯福,还建立了较深的友谊。罗斯福当了美国总统后,华侨有什么事情,往往通过司徒美堂写信向他求助。

二、坚持民主爱国政治立场,为祖国民主革命做出贡献。

1904年夏,孙中山以“洪门大哥”的身份,从檀香山致电赴美进行民主革命活动,到达波土顿时,司徒美堂发动该地洪门人士,热情接待,并亲任孙中山的保卫员兼厨师,他和孙中山同住,聆听了孙中山讲的许多革命道理,提高了政治认识,孙中山赏识司徒美堂的组织才能,对如何整顿美洲洪门组织,使之带上革命色彩,给予重要的指导,在美洲期间,司徒美堂组织和发动当地洪门人土,支持和配合孙中山,使他在美洲革命宣传和筹饷、建立革命党组织等革命活动,得以顺利地进行。

1910年,孙中山再次到纽约,住在司徒美堂家,此时,孙中山既是同盟会总理,又是致公堂首领,为了与美洲洪门组织更好的合作,壮大革命力量,他找司徒美堂、黄伯耀、李是男等商议同盟会成员加入堂问题,这项建议,得到一致拥护。在司徒美堂等人的支持和配合下,全部同盟会会员顺利地加入了致公堂组织。

1911年3月,广州黄花岗起义失败后,黄兴从国内电告孙中山急需15万美元。孙中山便到纽约找司徒美堂商量,支援革命和武装起义。洪门兄弟响应孙中山的号召,成立了美洲洪门筹款局,当时司徒美堂想,黄兴急需的款,靠洪门兄弟五块十志的捐助,缓不济急,于是建议将加拿大的多伦多、温哥华、维多利亚3地的4座堂大楼抵押出去,获得黄三德、李易男等领导人的同意,筹足15万美元,汇给黄兴,以济革命之急。孙中山为此,十分感动地说:“华侨是革命之母”。

司徒美堂及其领导的安良堂和公堂在政治上历来爱憎分明。在大力支持孙中山的同时,安良堂和公堂——贯与清朝钦差和保皇党相对立。1908年清朝钦差伍廷芳到波士顿唐人街,华侨闻讯,纷纷喊打,搞他狼狈不堪。康有为的保皇党党徒欧榘甲、徐勤混入《大同日报》,被安良堂所发觉,几乎送掉性命。

1924年初,国民党改组,第一次国共合作的统一战线建立,但在广州组织革命政府的孙中山财政拮据。当时,司徒美堂又发动美洲华侨捐款给予支持,并以美洲洪门堂的名义,发表通电,拥护国共合作。

三、全力组织美国华侨参加抗日救国运动

1931年“九?一八”事变之后,随着中日矛盾的不断上升,国内的抗日救国运动不断地出现新高涨,海外华侨的抗日救国运动此起彼落,与国内的斗争遥相呼应,密切配合,在美国华侨抗日救国运动的发展过程中,司徒美堂发挥了积极作用。

司徒美堂是祖国局部抗战的积极支持者。1931年“九?一八”上海抗战爆发。司徒美堂代表广大华侨的意愿,联合纽约的侨团,组织了“纽约华侨抗日救国会”,开展救国募捐活动,2月初,司徒美堂主持召开了安良堂干事会,做出了积极支持十九路军抗战的三项决定:1.以堂名义支持坚守在上海的中国军队;2.迅速成立洪门筹饷机构,发动募捐;3.组织华侨青年航空救国。在淞沪抗?战停火之后,司徒美堂于4月中旬回国。他直奔上海,为十九路军将士带来了海外华侨的慰问物资。5月16日,司徒美堂代表美洲出席了“一?二八”淞沪抗战阵亡追悼大会,他怀着沉痛和崇敬的心情,向抗日烈士敬献了花圈。

在全力保护和密切配合赴美知名人士宣传抗日方面,由于司徒美堂是拥有2万多会员的安良堂的首领,在美国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和号召力,由他出面组织华侨会员保护赴美的国内知名人士,万无一失。1934年春,司徒美堂接到香港陈铭枢打来的电话,蔡廷锴欲访美,“能否发动侨团保护,免遭敌人暗害?”司徒美堂立即复电表示:“热烈欢迎蔡将军来美,保证他的安全,他为中华民族争光,他为美洲华侨大添光彩,请放心,一切无误!”为了保证蔡的安全,司徒美堂亲自向美国各大城市的安良堂布置保安任务。当时,在美国的国民党特务,收买了凶手,想行刺蔡廷锴。司徒美堂等华侨领袖严辞正告:谁动了蔡将军的一根毫毛,当心要把凶手捣成肉酱!当蔡将军于8月28日抵达纽约时,中华会所雷芳和公堂总理司徒美堂带领三千多侨胞到码头迎接。并动用3架飞机在空中飞翔,散发欢迎传单。司徒美堂与蔡廷锴同行,当他的保镖,使其顺利地完成了访美任务。

随后来美宣传抗日的活动者,还有方振武、杨虎城等人,他们均在司徒美堂和侨胞的支持和保护下,实现了预期目标。一批国内的抗日将领、知名人士赴美宣传抗日,在美国华侨社会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激发了广大侨胞的爱国热情,促进了华侨社会的抗日大团结,为后来全美华侨救亡运动的掀起和发展打下了思想基础。

多方面支持和配合祖国的全面抗战,是司徒美堂在抗战期间活动的中心和做出贡献的重要方面。他的极力推动和奔走呼号,促成了美国纽约地区华侨大联合,建立了纽约华侨抗日会。他所领导的活动得到广大华侨热烈支持,通过多种形式,为祖国抗战捐资献物。

在纽约华侨社会,华侨中的政治力量分为三股:一股是堂,一股是国民党,一股是共产党。在三股力量中,司徒美堂始终和进步力量团结在一起,孤立国民党顽固派。在抗战爆发前,司徒美堂主张国共团结,一致反对内战。战后,他尽自己的力量为维护以国共合作为基础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四、积极维护华侨权益

抗战期间,美洲华侨用血汗换来的美金,几经周转寄到国内做战时的生活费。抗日战争后期,司徒美堂等致公堂领导人想组织“华侨政党”,以便在国参政,又想到组党另起炉灶,不如将致公堂改为党更有群众基础。他们向洪门兄弟提出倡议,群起附和。于1945年3月12日在美国纽约举行“美洲洪门恳亲大会”。美国、加拿大、古巴、墨西哥、巴拿马、巴西、秘鲁、牙买加等9国的堂均派代表出席。通过这次会议,洪门致公堂改称为中国洪门致公党,司徒美堂选为该党全美总部主席,并设组织、宣传、联络、财务各部。大会还通过了党纲和对参考书宣言,表示要“以华侨资本和人力参加复兴中国的建设”。洪门人士主持的报纸联合其他爱国侨报等10家报纸发出《十报宣言》,号召“结束国民党的一党专政,还政于民,召开国民代表会议,成立民主政府”。从此,各国致公堂跟着改组为致公党,致公堂的堂员也就成为致公党的党员。

司徒美堂一贯嫉恶如仇,爱打抱不平,经常维护华侨中的弱势人群,尽其所能为中下层华侨服务。早年到美国的华侨普遍文化水平低,绝大部分是文盲或半文盲,没有社会地位,常常受人欺负。受条件限制,他们的下一代很多又不懂中文,说的是夹杂四邑话、广州话的英语。司徒美堂深感教育的重要,他在波士顿唐人街创建了“广华华文学校”,后来又在纽约唐人街兴办了“中华公学”。影响所及,美国东部很多城市也先后都设立了华文学校,加拿大、古巴、墨西哥、巴拿马等地的唐人街也相继开办了供华侨子弟学习的学校。中国抗战开始后,尤其是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华侨既积极支持国内的抗战,又踊跃认购美国政府发行的战时公债,并积极报名参军。司徒美堂亲自致信罗斯福总统,要求废除实行了60年的《排华法案》。1943年春,他再次向罗斯福总统致信,反映《排华法案》对华侨的歧视和危害,争取华侨的合法权益。当年12月在罗斯福总统提议下,美国国会通过废除<排华法案》。75岁高龄的司徒美堂代表广大侨胞和致公堂向罗斯福总统发出感谢信:“我们华侨感谢您!我们侨胞的后代感谢您!”排华法案》的废除,对美国华人社会来说是实质性的转变,有着深远的历史意义。

五、小结

司徒美堂先生虽然离我们而去已近半个世纪,他在救国爱国的道路上,在对美国早期华人社会的发展中,立下了彪炳功勋。他的爱国热情,热心好学,力求跟上时代步伐的精神,策励着我们一代又一代侨胞为建设社会主义祖国和维护世界和平多作贡献。正如何香凝女士在其墓志中高度概括:“司徒美堂一生所走的道路,反映着国外爱国华侨自从鸦片战争以来所走的道路。国外华侨的新一代对于他们老一代华侨的开路先锋作用,对于他们所起的先行者的作用,是永远不忘记的。”

参考文献:

1.司徒美堂:《祖国与华侨》(下),文汇报出版社,1956年o

2。北京市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回忆司徒美堂老人),中国文史出版社,1988年。

3.温广益:《广东籍华侨名人传》,广东人民出版社,1988年。

4.曾瑞炎:《华侨与抗日战争》,四川大学出版社,1988年.

5.谈石城:《中华侨杰列传》(第一集),北京:海洋出版社,1991年.

6.谭思哲:《江门五邑海外名人传》,广东人民出版社,1993年.:卷三:

   

原作者: 暨南大学华侨华人研究所周聿峨胡光明
来 源: 司徒美堂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本文发表日期:2003-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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