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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市五邑图书馆 五邑数字文化网 文献库栏目 司徒美堂对侨乡土改工作的杰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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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司徒美堂先生诞辰135周年。司徒美堂的一生是爱国的一生、革命的一生、与时俱进的一生。美堂老人12岁来到美国谋生,在美国生活了69年。1949年8月,他老人家应中共主席毛泽东的诚邀,以美洲华侨代表的身份离开美国;9月4日回到北京出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大计;之后,他在毛泽东和周恩来的诚挚挽留下,摒弃了素有的“功成身退”的思想,在京生活了下来,直至去世,时间5年多。在这5年多时间里,美老以耄耋之年殚思极虑,竭诚地为新生的共和国、为人民、为侨属服务,建立了不朽的勋业。可以这样讲,美老生命中最后的5年多,是他传奇一生中最辉煌的5年。正如廖承志同志在首都各界公祭司徒美堂先生大会上的悼词中指出的:“这5年多以来,对于能够坚决地追随着我们伟大的祖国人民前进、追随着中国共产党前进、追随着毛泽东主席前进的国外华侨,司徒美堂先生证明了他是其中的楷模之一。”这是党和人民对美老一生中最后5年多时间所作出重大贡献的最高评价。司徒美堂对侨乡土地改革工作所作出的杰出贡献,证明他是无愧于“楷模”这一崇高荣誉称号的。

废除封建的土地所有制度,实现“耕者有其田”,这本来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任务,孙中山领导民主革命时,就制订了包括“平均地权”、“耕者有其田”的民主纲领。但是,中国软弱的资产阶级没有力量领导农民完成这个历史任务,这个任务就历史地落到了中国共产党身上。1950年6月,新生的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通过和颁布了由刘少奇同志主持制定、经党的七届三中全会讨论后提交政府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这是指导新解放区土地改革的“法典”。从1950年冬至1953年春,党在领导抗美援朝战争的同时,在新解放区占全国人口一多半的农村领导农民完成了土地制度的改革,全国有3亿多无地少地的农民(包括老解放区农民在内),无偿地获得’了约7亿亩土地和大量生产资料,免除了过去每年向地主交纳的约700亿斤粮食的苛重地租。在我国延续了几千年的封建制度的基础——地主阶级的土地所有制,至此被彻底消灭。这是一个伟大的历史性胜利。

对于土地改革,司徒美堂是坚决拥护的。他出身赤贫,6岁丧父,9岁在新会县城一家作坊打工,12岁远赴美国谋生,从苦力成为侨领,对中国农村和华侨社会都有深入的了解。1904年,司徒美堂认识孙中山先生后下定决心跟随孙中山闹革命,期间,他深受孙中山“平均地权”、“耕者有其田”思想的影响,“初步懂得要在中国进行‘民有、民治、民享’的革命道理”,为推翻封建帝制,建立民主共和国作出了不懈努力。

司徒美堂回国后,从他发表的文章、讲话及提案看,他对旧中国封建土地所有制极不合理,是中国贫困落后的重要根源;没有一个彻底的土地改革,真正实现“耕者有其田”,就不可能实现新中国的工业化,就不可能巩固工农联盟的新生共和国这样一些道理是很明白的。在政协会议上,美老耳闻了老区土改情况,更加深了对土改重大意义的认识。他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对照广东(主要是四邑)侨乡的特点,从既考虑国家的和农民的整体利益,又要照顾华侨、归侨和侨眷的权益出发,对侨乡土改提出意见,供政府制订政策时参考。

1950年6月,全国政协二次会议召开前夕,秘书司徒丙鹤先生根据司徒美堂的口述写成《关于处理华侨土地房屋问题的建议书》提案,美老郑重签字后提交给大会。会后,美老又写成《关于华侨土地问题的几点意见》,由中央人民政府华侨事务委员会(中侨委)转呈给毛主席。毛主席阅后批示:将此文在政协文件中刊登。以后,这份提案全文在政协简报上发表。中央负责同志和中央土地改革工作委员会负责同志也批示说,中侨委在草拟文件时,要采纳司徒美堂提出的正确意见。1950年6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公布,其中第24条规定:“华侨所有的土地和房屋,应本照顾侨胞利益的原则,由大解放区人民政府(军政委员会)或省人民政府依照本法的一般原则,另定适当办法处理之。”11月6日,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根据这个精神颁布了一个适当处理的详细办法即《关于土地改革中对华侨土地财产的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华侨地主及地主华侨的房屋,除原由农民居住的房屋外,其他房屋一律不动。这些规定基本上吸收了美老的正确意见。对此,老人是很满意的。

司徒美堂在“意见”书中,对土改中处理华侨的土地与房屋问题,提出了哪些意见呢?一共有8点。1.坚决拥护“有步骤地有计划地进行土地改革”的政策。农民有了土地,中国革命才会成功,经济建设问题才有办法解决。2.在广东侨乡,华侨占有的土地实在有限,大小地主成份少之又少,进行土改,根据“中间不动两头平”的政策,对华侨目前利益,不会引起他们的畏惧和反抗。所谓华侨,其实是破了产的贫雇农,逃到海外,靠出卖劳力,获得微薄的工钱,积累了一点外汇,返回祖国,买田养老,与封建地主的田租剥削大不相同。3.对“华侨土地”的定义,必须有明确的规定。执行土改的下级干部,要认真对全部政策及侨情作透彻的了解。否则,就会引起许多意外的麻烦。4.在广东,尤其四邑和中山等侨乡,一户人家中,多少总有点华侨关系,土地占有关系复杂,如何区分是个问题;华侨地主与一般地主怎样区别,都是问题;如何满足一般贫雇农对土地的要求,又要照顾华侨的利益,这也是问题。5.侨眷有两种,富的少,许多是贫苦侨眷。如果华侨土地不动,富有者自然高兴,贫苦的侨眷则会失望。6.广东的“尝田”、“学田’’很多,素为封建土豪把持,甚至变为已有,对农民施行抽剥。对于这些土地,不论其用何种方式占有,都应坚决彻底改革。但“学田’’中有新式者,这是各中小学的校产,是华侨热心捐助教育的经费,校董会购买田产(或房屋),以租益津贴学校,对扫除侨乡文盲,发展侨乡教育,曾起了很大作用。对于这样的校产土地,应予保留,俾以扶助侨乡教育。设学校办教育当然是政府的责任,不过,在政府没有大笔教育经费,进行义务的小学教育之前,华侨捐款办学,可使穷乡僻壤的子弟都有机会读书。因此,这些学田应暂予保留,不宜当一般学田论断。7.华侨地主中,有的还自建有洋房,最好不要分。洋房是来自他本人的血汗所得,与专靠封建剥削的地主洋房不同。8.如果华侨愿意回来进行大规模的农业生产,土地可否租得或买到?土改条文中应加以说明。

广东特别是四邑侨乡土改的实践,从正反两方面早已证明司徒美堂这些意见的正确性,还有他对“引起许多意外麻”的忠告的及时性。一位80多岁的老人、而且在国外生活了近70年,在土改刚开始时对土改工作的政策规定,竟有如此深邃的洞察力和切中要害的预见力,不能不令人肃然起敬!这是司徒美堂对土改工作的杰出贡献之一。

司徒美堂对土改工作的另一杰出贡献是亲自南下,实地考察侨乡地区的土改。1951年2月底,司徒美堂以中央人民政府委员的身份,上书毛主席、周总理,要求南下广东侨乡考察土改。中央认为,司徒美堂南下考察土改,不仅对他本人是难得的教育机会,而且通过他在舆论上支持土改,还可以教育华侨和侨眷过好反封建这一关,于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司徒美堂为什么以80多岁高龄、跛脚行走不便的身躯,迢迢数千里从北京来到广东他的故乡考察土改呢?美老在考察结束后撰写的《粤中侨乡土地改革前后》一书中说,是出于两点考虑:一是回到北京18个月来,在北京会开得太多了,有时一天要开八九个钟头的会,中央人民政府通过了许多政策法令,这些政策法令是怎样具体执行?获得了什么成就?还有什么缺点?知道得太少了,很想到农村去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二是广东正在稳步加快土改工作。“我和千万华侨一样,出身于农民之家,因饱受封建势力的剥削而破产,以至跑到美国70年;今日回来,很想和农民一道,听农民的声音,撑农民的腰梁,并号召归侨和侨眷组成强大的农村反封建的统一战线,去和地主阶级作斗争,同享一分喜悦!’,人们知道,四邑是美老的故乡,华侨和侨眷很多,在土改中他们的徒美堂这些意见的正确性,还有他对“引起许多意外麻”的忠告的及时性。一位80多岁的老人、而且在国外生活了近70年,在土改刚开始时对土改工作的政策规定,竟有如此深邃的洞察力和切中要害的预见力,不能不令人肃然起敬!这是司徒美堂对土改工作的杰出贡献之一。

司徒美堂对土改工作的另一杰出贡献是亲自南下,实地考察侨乡地区的土改。1951年2月底,司徒美堂以中央人民政府委员的身份,上书毛主席、周总理,要求南下广东侨乡考察土改。中央认为,司徒美堂南下考察土改,不仅对他本人是难得的教育机会,而且通过他在舆论上支持土改,还可以教育华侨和侨眷过好反封建这一关,于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司徒美堂为什么以80多岁高龄、跛脚行走不便的身躯,迢迢数千里从北京来到广东他的故乡考察土改呢?美老在考察结束后撰写的《粤中侨乡土地改革前后》一书中说,是出于两点考虑:一是回到北京18个月来,在北京会开得太多了,有时一天要开八九个钟头的会,中央人民政府通过了许多政策法令,这些政策法令是怎样具体执行?获得了什么成就?还有什么缺点?知道得太少了,很想到农村去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二是广东正在稳步加快土改工作。“我和千万华侨一样,出身于农民之家,因饱受封建势力的剥削而破产,以至跑到美国70年;今日回来,很想和农民一道,听农民的声音,撑农民的腰梁,并号召归侨和侨眷组成强大的农村反封建的统一战线,去和地主阶级作斗争,同享一分喜悦!’,人们知道,四邑是美老的故乡,华侨和侨眷很多,在土改中他们的权益有没有受到侵犯,对此,他非常关心。加之,美老只懂得四邑话,语言上的沟通使他同乡亲们交谈时不会遇到困难,笔者以为,这也是美老南下四邑侨乡考察土改工作的重要因素之一。除此以外,傅颐同志指出,司徒美堂决意回故乡考察土改,还有两个直接的原因:一是思乡情切。美堂老人回国后因政务繁忙,1950年春节时没能回到家乡去,心中常惦念着元配夫人方春女和孙儿,还有乡中亲戚朋友,因此萌发了探亲访友的念头。二是侄儿司徒程南被拘押事件。1951年2月7日,美堂老人接到家乡亲友的来电,说他的侄儿司徒程南从香港返抵广州时被拘押。老人非常着急。美老同司徒程南的私交甚笃,1947年美老在香港被国民党特务跟踪时,生活十分困难,程南在经济上、生活上曾大力资助过他。抗战时,程南曾当过乡长,组织地方抗日力量,外阻敌人,内维治安;也曾接济和救援过革命青年;开平解放时,他还以粮、款支持共产党的地方武工队和南下大军,做过有益的工作。解放后他告老辞去了14年之久的乡长一职,到广州参加司徒美堂为董事长的“侨兴公司’’的外资工作,任经理。土改开始后,司徒程南被拘押回开平,被定为地主阶级当权派。对此,美老想不通。他认为,以程南的经历怎么说也应该作为开明士绅对待。当时,老人的心情很恼怒,见人就说:“乡下有人欺侮我亲戚。”他十分担心侄儿的安危。于是上书周总理,要力保司徒程南,并申述了原因。总理对此事件很重视,认为美堂老人出面保一个人,不是一件小事。中央即电告华南分局第一书记叶剑英同志,让他妥善处理好司徒程南一事。可以这样说,司徒程南事件直接促成美堂老人要南下回家乡看一看。

3月初,司徒美堂到达广州,受到叶剑英等华南分局及省政府主要领导人的热情接待。稍事休息后,3月12日’下午,美老—行10人由广州坐船去江门。次日晨抵埠,受到粤中区专员谢创(开平人、美国归侨)和粤中地委关山(马来西亚归侨)等同志热烈欢迎。司徒美堂正式开始对粤中侨乡土改工作的考察活动。当年,粤中区包括新会、台山、开平、恩平、赤溪、鹤山、阳江、阳春和高明9个县。1950年10月,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土地改革实施办法》,并确定鹤山等11个县为省土改试点。11月,鹤山成立土地改革委员会,全县组成1168人的土改工作队,分为4个大队,于12月1日分赴全县4个区、39个乡、256个村开展土改运动。

司徒美堂在粤中侨乡的考察活动分两次进行。第一次从3月12—26日,第二次从5月9—23日,共1个月时间,所到之处都受到了干部、群众的热烈欢迎。考察活动结束后,由司徒丙鹤将材料整理,写成《粤中侨乡土地改革前后》(下文简称“前后”)长篇报道,交《光明日报》连载发表;之后,光明日报社成书出版,中侨委何香凝主任写了“序言”,热情赞扬说:“司徒美堂先生能够亲自目睹他故里中的兄弟子侄,从土地改革中得到翻身幸福,使他老人家深受感动。司徒先生过去侨居美国,早年参加排满,帮助进行革命,出力不少。从他反清、反帝、反美及最近在土改反霸的一连串斗争中,我们可以想见他老人家的坚毅不挠,勇敢直前的精神。”

江门市是司徒美堂在粤中侨乡考察土改工作的第一站。3月13日下午,他出席粤中各界的欢迎大会,在会上就抗美援朝、土地改革、镇压反革命3个问题作了重要讲话。在讲到土地改革问题时,他语重心长地告诫归侨、侨眷:“土地改革是使华侨同受其益的事情,我们必须站在农民这一边,不能‘中立’,不能袖手旁观,这世界没有中立,你不帮农民,就是帮了地主。其次,华侨资本的前途是走向新工商业的前途,靠田租收入——剥削农民劳动——是一种可耻的行为。我们不能以华侨少数人的利益和农民大众的利益对抗,以眼前利益和国家长远利益对抗,遇有‘田特别少,人特别多’的场合,华侨要对农民照顾和让步,因为华侨的生活一般地比贫雇农好得多!”

3月14—16日,美堂老人返回故乡开平住了3天?,会见亲朋好友、同农民谈心、同县政工作人员谈心。这时,开平的土改工作还未全面展开,只处在反霸斗争阶段。司徒美堂从中知道了反革命分子和恶霸在侨乡一百几十年来擢发难数的罪行,令人触目惊心。认识到:对反革命分子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一点也不错;清匪反霸是土改的第一步步骤,土改之前,如不把地霸斗倒,贫雇农是不敢也不能挺起腰骨来的。

3月17日,美老一行返抵江门,调查工商业情况,了解城市工人阶级的现状。

3月18—23日,美老一行赴鹤山县考察土改工作。这是他在粤中侨乡考察土改工作最主要一站。在这里,美老亲身感受到了土改的必要性、土改斗争的激烈性、土改后翻身农民的喜悦和他们对共产党、毛主席无限热爱的阶级感情,思想觉悟有很大提高。3月18日下午,鹤山各界人民在沙坪南山广场举行欢迎司徒美堂大会,并将本县著名土特产红烟托他转送给毛主席。以后他在沙坪镇附近的镇南、龙门和昆山3个乡考察时,翻身农民也纷纷上书并献红烟给毛主席、朱总司令,美老感奋不己。他当场把书信和红烟交给了致公党的黄鼎臣同志带到北京交给毛主席。4月27日,毛主席复信司徒美堂,说:“鹤山农民同志送来的礼物也收到了,请先生转告他们并致谢意”毛主席的回信在广东各报刊出后,翻身农民欢欣鼓舞,对进一步加快侨乡土改的步伐产生了很好的政治效果。

在鹤山3乡的考察,翻身农民、妇女及归侨、侨眷通过现身说法,或列举事例,向司徒美堂诉说封建剥削及地主恶霸的可恨,清匪反霸、分田分房分果实的喜悦,翻身农民发展生产的积极性,踊跃参军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壮举,使美堂老人深受鼓舞。在昆山乡的座谈会上,美老作了长篇发言,说:“3天来我到3个乡去和农民谈心,土地改革材料之生动丰富,阶级斗争之尖锐激烈,与乎农民兄弟姐妹在斗争中所表现的智慧英勇,和对于毛主席的衷心爱戴,给我这个老头儿上了一次刻骨铭心的政治教育课,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曾和孙中山先生在美洲搞过辛亥革命,但那是一次不彻底的失败了的革命,特别是对于土地改革问题,农民对土地要求得这么迫切,而我们当时只定了一个‘耕者有其田’的空洞口号,希望用改良的方法,而不是用革命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孙中山先生也不曾把这件事兑现,就与世长辞了。这种伟大工作只有到了共产党、毛主席才有办法和魄力领导农民阶级去完成他。我个人以为:完成了土地改革,中国现阶段的革命事业已做好了大半工夫。我回到北京,一定对毛主席报告你们翻身后的情形,使他高兴!”

在第一阶段的考察活动结束后,司徒美堂总结说,他有3点“不平常的感觉”,即3大收获:一是人只有在阶级斗争中才能进步;二是不彻底打倒地主阶级,农民没办法翻身,也没有办法活下去;三是土改后,广大农民和蒋介石反动派势不两立,只有拼个你?死我活,坚决跟着毛主席走,因为毛主席给农民解决了“一田、二;牛、三婆娘”这个最迫切的问题。.

司徒美堂第二阶段的考察活动从5月10日开始,第一站是开平(5月10—12日和20—22日两次),内容除听取当地领导的汇报外,主要是参观学校(如开平一中、开侨中学、风采中学、长沙师范学校等),对学生发表讲话;同侨属及工商联代表座谈。5月13—19日,美老在台山县考察,参观中小学校、视察台山蛮陂头水电站和广海渔港,同工人、学生、工商联代表座谈;在著名侨乡端芬乡对6000余名侨属及各界人士发表讲话,希望他们以积极态度对待土地改革。5月23日,司徒美堂对粤中侨乡的土改考察活动圆满结束,返抵广州后由秘书整理材料,6月1日写成洋洋数万言的“前后”一文。

粤中侨乡土改考察,在司徒美堂思想上引起很大震动,受到极深的教育,在“前后”一文中,他作了全面总结,主要是:1.受到了阶级教育,得到很多的革命知识,“农民同志推动我前进”。2.认识到土地改革是农民的唯一出路,土地改革是中国独立富强的保证。3.了解了县、区、乡各级干部是如何埋头苦干、带领群众去实践中央人民政府的政策法令的;认识到人民的力量伟大无比,人民政府与人民血肉与共,生死相关。4.对农村工作中的偏差看法有了改变。在翻天覆地的反封建斗争中,规模如此之大,动员如此之广,加之地区新、干部少、任务迫、经验缺乏,这不是绣花而是革命,偏差自然难免。报喜不报忧,说事情已平安大吉,这不是科学的说法。“我以为应站在‘撑农民之腰’的立场上才能了解这种偏差。”

司徒美堂在粤中侨乡考察土改工作,对广东(尤其是侨乡)正在进行的土改工作以及新生共和国的成长都产生了积极的影响,作出了杰出的贡献,主要表现在:

一、向广大农民群众宣传了党和政府关于土地改革的重大决策,指出这是“一场系统的激烈的反封建斗争”,只要跟着共产党走、跟着毛主席走,同封建地主阶级进行坚决斗争,就一定能取得胜利。从而为贫苦农民撑了腰、壮了胆,坚定了农民群众土改必胜的信心,大大激发了广大农民热爱党、热爱毛主席的阶级感情。

二、向海外侨胞、归侨和侨眷宣传了党和政府关于土地改革的重大决策及政策,要求他们端正立场,消除疑虑,拥护共产党、拥护毛主席、拥护土改,坚决站在贫苦农民一边,团结起来,组成广大的华侨爱国统一战线,以击破美蒋反动派的复辟阴谋和破坏活动。美堂老人在考察中,常常以他70年旅美国目击身受的痛苦,号召华侨及侨属消除亲美、祟美、恐美的坏思想,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收到了较好的政治宣传效果。有位侨属说:“听了一顿报告,比你请我吃一顿饭还有好处。”司徒美堂的活动也戳穿了美蒋反动派及其喉舌散布他“已在粤中被枪决”的恶毒谣言,对巩固和扩大党领导的爱国统一战线,推进土改、抗美援朝、镇压反革命3大运动,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三、通过实地调查,司徒美堂以第一手材料印证了他在全国政协二次会议上所反映的情况,证明党对归侨、侨眷的土地及房屋政策是正确的。司徒美堂对粤中地区的侨情曾作过一个统计:粤中约有华侨25万人,侨眷64万人,二者合起来接近90万人,占粤中人口360余万的约1/4,即4人中有l位侨属;但经济上比重要轻些,约7人中有1人靠侨汇生活,华侨地主不多。以台山三区银塘村为例,该村75户华侨,有30户无土地,22户仅有半亩到两亩地,占有50亩左右的只有4户;华侨土地占该村总耕地的22.3%,而占人口2%的地主却占有土地的45%。这些材料有力说明,华侨本身的土地没有什么可动的,即使动,也动得很少,动的面不阔,动的人不多;贫雇农要翻身就必须集中火力于地主阶级即农村当权派上面。美老还说,他在台山同许多归侨谈心,他们对于土地的动与不动,没有什么顾虑,因为他们确实很少甚至没有土地,有顾虑的只是怕动了他们的房屋、财产、首饰和“金山箱”(注:它是侨属财富的象征,因里面装有金银首饰、丝绸细软等高级衣物)。美堂老人的调查向广大从事土改工作的干部传递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在侨乡地区进行土改,对侨属的土地,特别是房屋问题,必须慎之又慎,否则,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四、司徒美堂两次下乡,亲自目睹了农村经过土改后出现的新面貌;农民的觉悟大大提高,妇女彻底翻身,生产迅速发展。他建议政府要加大资金投入,加强水利建设,改良耕作方法来进一步提高农业生产的“量”与“质”,使农民更快富裕起来。美堂老人还非常关注土改后侨乡一些土特产的产销问题,他认为,开平的火蒜,新会的葵扇、橙、柑、陈皮,鹤山的烟叶、茶、丝、萝卜米,台山广海的鱼产等都很有名,如果资金、良种、制作方法(如广海鱼产丰富,可建罐头厂制作)及销路问题解决了,侨乡经济会更快发展,翻身农民也会大受其益。

美堂在侨乡,尤其是台山和开平,还注意到土改中出现的“::流子’’(乡下称“金山少’’)问题。他认为粤中侨乡多侨汇,在历史上,对繁荣侨乡的经济生活,文化生活及祖国的革命事业,都作出过贡献。但同时又造成了侨乡经济对帝国主义的依赖性,工商业经营的买办性,一般落后群众有亲美、祟美、恐美的错误思想——即奴才性。至于一般华侨则有虚荣心,侨眷生活的寄生性,构成了一个颇为复杂的粤中社会情况。好吃懒做,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就是这样产生的,他们是侨乡的寄生虫。司徒美堂对此深恶痛疾。他说:解放后虽经人民政府的努力(如禁绝烟赌嫖娼、提倡自食其力等),很多“金山少”通过劳动已改造成为新人。但“二流子”问题并未完全解决,这是一个长期教育改造的过程。美老认为,要把鼓励生产英雄和教育“二流子”两者结合起来;使他们变为新青年、妇女,不再是吃侨汇的寄生虫。美堂老人对祖国青年一代无微不至的关怀,真叫人感动!他提出的在劳动中改造“二流子”,使之成为新人的办法,已被证明是切实可行的,富有预见性的。

五、对土地改革,司徒美堂是充分肯定的,认为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但他坚持实事求是,不是只讲好话,他也承认有偏差,究竟有哪些偏差呢?在“前后”一文中并未述及。今年4月3日,笔者在北京采访司徒丙鹤先生时,他说:这方面问题当时不宜公开谈论。美老通过中侨委何香凝主任、廖承志副主任及时向党中央作了反映。美老认为有这样一些偏差:谁有好房子就斗争谁,房子没收得太多;根据侨汇收入划分阶级成份,错划了一批侨户;算“剥削帐”时,追侨属的“果实”追到了海外;强迫被斗争对象跪在碎玻璃上接受斗争,搞变相体罚;一些“二流子”冒充贫雇农掌管了农村政权:排斥和打击地方干部,提出“依靠南下干部搞土改”,这些人不了解侨乡、作风粗鲁等。值得指出的是,随着四邑侨乡土改的全面展开(开平是1951年5月,台山是1952年4月),美老指出的“左”偏差是越来越严重,大批侨户被错划为地主、富农成份;一批侨属被错斗、错杀,在台山、开平甚至发生逼死侨属的事件;侵犯了一些工商业者、小土地出租者的利益:打击了一些曾在解放战争中支援过革命,或者为地方治安做过好事的开明士绅;伤害了一些应该争取、团结的知识分子等等,造成了诸多遗留问题,深深伤害了海外华侨及其在国内的亲属,给党的威信造成了负面影,响。不少华侨,侨属写信给司徒美堂,反映了这种种情况。有些人对司徒美堂产生了误解,甚至骂他“出卖华侨,见死不救”,说:“你跟孙中山搞革命,我们支持你:你抗战,我们也支持你:但是土改整我们华侨,这是何道理?”读着这些信件,美堂老人心里很难过,他一方面把这些情况及时、如实地通过中侨委向党中央、毛主席反映;另一方面进行自省、自励。他认为,土改中出现的这些“左”偏差,是自己所不愿看到的,也是无能为力去解决的。他说:大凡社会上进行一场改革,总有人赞成,也有人反对;若是受益者人多,受损者人少,他就支持多数人这一边,这样就问心无愧了。美老这种思想认识十分难能可贵!

司徒美堂反映的情况引起党中央高度重视。1953年1月,党中央特派廖承志来广东省调查处理侨乡土改中出现的“左”偏差。这时主持广东土改的华南分局第一书记陶铸同志不得不承认,广东的土改全面铺开后了解,“搞得的确是比较粗,打击面过宽”,土改中有"25-35%是打对了的。20-25%是打错了的,50%则是打重了的”。廖承志主持召开第一次华南分局侨务会议,决定对土改中的偏差进行纠正。会议作出《关于处理华侨土地财产补充办法》,明确规定不能以侨汇多少来决定侨户成份;凡华侨房屋未动的,一律不准动,但已征收、没收的要认真进行善后工作,承认错误,给予补偿。会后,侨乡开展“纠偏”,纠正了一些侨户被错划的成份,但不彻底,特别是侨房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一直拖到80年代才着手解决,直到今天,在一些城镇中,落实侨房政策仍未“收尾”。真是积重难返啊.!从这里,我们真切地感受到美堂老人在50多年前提交全国政协二次会议的意见书是多么有远见!

美堂老人是为了力保侄儿司徒程南而南下广东的,但在“前后”一文中,我们读不到关于司徒程南事件的片言只语。这是为什么呢?司徒丙鹤先生在访谈中说:司徒程南问题是中央内部控制的,中央已电示叶剑英同志妥善调查处理了,所以不宜再公开谈论。实际上,从侨乡考察土改回到北京后,美老仍惦念着司徒程南的事。他1951年9月1日还致函叶剑英,力保程南。后来,程南获得释放,到北京司徒美堂的“侨兴公司”住了一段时间。笔者认为,如果不是美堂老人出面力保,在当时“左”的政策下,程南恐怕早已成了“枪下鬼”。我的家乡台山端芬有个叫梅质彬的侨属,民国期间曾任乡公所主任,为家乡建设及治安贡献良多,是台海行车公司和台山蛮陂头水电公司的创建人。他的情况与司徒程南的情况很相似,都应属开明士绅之列。但土改时梅质彬父子竟以“大恶霸”的罪名在1951年给枪毙了。34年后的1985年才予以平反昭雪,恢复名誉。这一事件在海外侨社和侨眷中影响极坏。相比之下,司徒程南是个“幸运儿”,因为有司徒美堂力保,否则,他早就成了“梅质彬第二”。从司徒程南事件中,我们对美堂老人的睿智和正直的优良品质钦佩不已!

{作者系五邑大学副教授)

   

原作者: 梅伟强
来 源: 司徒美堂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本文发表日期:2003-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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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司徒美堂(1868——1955)
  2. 司徒美堂诞辰135周年纪念活动
  3. 华侨支持祖国抗战的楷模——司徒美堂
  4. 高风亮节华侨楷模——试论司徒美堂的政治思想
  5. 司徒美堂在美国的生活经历及其爱侨护侨活动
  6. 革命洪流逐逝波致公元老导先河司徒美堂一生的后十年(1945—1955年)
  7. 长篇历史小说《洪门大佬—司徒美堂的传奇人生》的创作与体会
  8. 美洲华侨的旗帜——司徒美堂
  9. 司徒美堂对侨乡土改工作的杰出贡献
  10. 松柏晚节高山仰止——对司徒美堂先生晚年从政的一点感想
  11. 纪念司徒美堂先生
  12. 司徒美堂与早期美国华人社会
  13. 广东华侨文化景观及其地域分异
  14. 司徒美堂为废除“排华法”作出重要贡献
  15. 目录
  16. 在公祭司徒美堂先生大会上的悼词
  17. 前言
  18. 拥护中国共产党 “召开新政治协商会议”的声明
  19. 在致公党驻平32作人员欢迎会上的讲话
  20. 驳斥美国的“白皮书”
  21. 华侨热望新中国的出现
  22. 向美洲华侨报告祖国解放后的情况
  23. 返国后登在美国侨报上的启事和公开信
  24. 答某君来书并与美洲侨胞恳谈国事
  25. 关于华侨土地问题的几点意见
  26. 旅居美国七十年 第一章 初抵美国
  27. 第一次上岸时的印象
  28. 华侨对“拉房”的抵抗
  29. 华侨工人“阴魂不散”
  30. 华侨在美国的婚姻问题
文明共建,文化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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