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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市图书馆文献库栏目 高风亮节华侨楷模——试论司徒美堂的政治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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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美堂是美洲方面的爱国华侨领袖,与被毛泽东誉为“华侨旗帜,民族光辉”的陈嘉庚齐名,时人曾有“南(洋)陈,北(美洲)司徒”之称。

正如马克思所论断的:“每一个社会时代都需要有自己的伟大人物,如果没有这样的人物,它就要创造出这样的人物来。”司徒美堂正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洲华侨社会所需要的伟大人物,也是那个时代所锻造出的杰出领袖。他从一个作坊学徒、餐馆帮厨成长为致公堂“大佬”,成为美洲华侨社会公认的领袖,除长期担任安良堂总理外,还几度被选为致公堂总监督,深为广大侨胞所拥戴,具有崇高的威望,这绝不是偶然的。俗话说得好:“自古英雄多磨难”,司徒美堂正是长期处于逆境中,历经多方磨练而充分发挥其潜在才能的人物。他出生于破产农民家庭,只读了4年私塾,但具有中国劳动人民的优秀品质和自强不息、与时俱进的精神,通过艰苦的社会斗争实践和学习,思想上开始由朴素的正义感,上升到民族意识的觉醒,又经过孙中山的教诲和参加辛亥革命的实践,发展为民族民主革命思想,然后随着中国革命斗争的深入和中国共产党人的帮助,又由旧民主主义思想转变为新民主主义思想,进而走上社会主义革命的道路。本文试从他一生所经历的三个历史阶段的斗争实践,来描绘出其政治思想发展的轨迹,以启迪后人,激励来者。

一、民族意识的觉醒,自觉为侨胞服务(1880---1903)。19世纪末,处于西方列强及其奴仆残酷统治下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旧中国,政治腐败,百业凋敝,东南沿海一带破产的农民和手工业者,为了生存,不得不背井离乡、漂洋过海,闯荡他国异乡。1880年,12岁的司徒美堂,同他的父辈一样,抱着闯“金山”寻找出路的希望,随同乡亲漂洋过海去美国,当他刚踏上旧金山码头,就被美国流氓抛丁一身马粪,种族歧视的侮辱,极大地伤害了司徒美堂纯朴的民族自尊心,也激发了他最初的民族意识。

1883年,司徒美堂先后阅读了《扬州十日记》、《嘉定屠城纪略》等书,思想受到了很大的启示,激发了强烈的民族意识,并初步认识到一切丧权辱国、受人凌辱的现象,都是由于清朝政府的腐败、昏愦所致。激于义愤,他毅然参加了洪门致公堂,开始进行“反清复明”活动。当时有些美国流氓欺侮华侨,常到中国餐馆吃“霸王饭”(即吃饭不给钱),还要摔碗扔碟,甚至动手打人,华侨深受其害。富有正义感的司徒美堂,好打不平,加上从小又学了格斗武术,所以遇上这类流氓,他就挺身而出,三拳两脚把对手打翻在地、抛到街上。有一次因把一美国流氓打伤致死而被捕人狱,差点被判死刑,幸亏华侨与洪门人土募捐营救,被囚禁了10个月才获释出狱。从此,司徒美堂其人其事,就在华侨中传扬开了,为其一生增添了传奇色彩。

1894年冬,司徒美堂感到致公堂情况复杂,组织松散,作用不大,经与洪门人士阮本万、李圣策等商议后,集合堂内一些富正义感的青年,在波士顿另行组织了“安良工商会”(简称“安良堂”,仍隶属于致公总堂系统内)。安良堂以“锄强扶弱,除暴安良”为号召,司徒美堂被拥为“大佬”(即洪门大哥)。从此,他连续担任安良堂总理长达44年之久,一直到1938年他70岁才退休。在半个世纪中,由于他热心为侨胞服务,堂务有了很大的发展,“安良大厦”遍布美国东部各城市,成员达两万人之众。安良堂在团结华侨,互助互济,兴学办报等方面,都起过积极作用,司徒的人格力量和崇高威望,已成为团结华侨的一面旗帜。

二、民族民主革命思想的确立,积极支持辛亥革命(1904——11936年)。1904年夏,孙中山从檀香山到美洲从事革命活动,到达波士顿时,司徒美堂发动洪门人士热情接待,后来,孙中山还在司徒美堂家住过一段时间。这期间,司徒美堂聆听了孙中山讲的许多革命道理,孙中山对司徒美堂的组织能力也颇为赞许,并给予指导。司徒美堂从孙中山的言传身教中领悟到资产阶级民主主义革命的思想,汲取了政治营养,大大提高了水平,开阔了眼界,这是他一生中在政治思想上一次质的飞跃。

1905年,司徒美堂从波士顿到纽约,成立了安良总堂,继续扩大华侨的爱国团结工作,从人力、财力上支持孙中山的革命活动。1911年4月广州起义失败后,国内同盟会员电告孙中山,急需革命经费15万美元。孙中山一时难于筹措,经司徒美堂建议,将加拿大的多伦多、温哥华、维多利三地的4所致公堂大厦典押出去,才筹足所需款项。同年10月,武昌起义后,孙中山回国所需旅费,也全由司徒美堂与阮本万、李圣策等人提供。

I司徒美堂“为人慷慨豪爽,热心公益事业”,在美洲华侨社会中,小至排难解纷,大至抗日募捐等各项爱国活动,他都亲自过问。致公堂和安良堂的集堂决议,有时甚至成为当地华侨所必须遵守的规约。致公堂和安良堂一贯同清朝驻外官员和保守党对立,其后则同国民党反动派相对立。用司徒美堂自己的话说,是天生地反对国民党反动派,如1933年,国民党派张发奎到美国进行宣传活动,华侨对他镇压广州公社、屠杀华侨子弟的罪行严加责问,搞得他狼狈不堪,中途退席。再如1943年国民党c.C.分子萧吉珊赴美,企图控制旅美侨团的捐款,当他出席“七七”纪念大会时,就遭到致公堂的反对,开始是嘘声,继而是喊打,国民党外交官也无可奈何。而当抗日将领蔡廷楷访美时,为防备国民党特务的暗害,司徒特发表严正声明:“谁敢动蔡将军的一根毫毛,就把谁捣成肉酱!”‘’’这绝不是虚张声势的恫吓,而是司徒刚烈性格的表露,对美国黑社会势力和国民党特务,自有一股极大的威慑力。后来杨虎成、冯玉祥、陶行知等人赴美宣传抗日,也都得到司徒的关照和保护。

三、由旧民主主义到新民主主义的转变,终于走上社会主义革命的道路(1937—1955)。中国抗日战争爆发后,司徒美堂与旅美进步人士共同发起成立“纽约华侨抗日救国筹饷总会”,发动华侨捐款支持祖国抗战。当蒋介石集团发动破坏抗战的几次反共高潮,司徒不顾国民党的肆意攻击,难能可贵地与宋庆龄所领导的“保卫中国同盟”保持密切联系,支持了中国人民的抗日部队一一八路军和新四军。)

1941年冬,司徒美堂被聘为“华侨参政员”自美回国,途经香港时,正碰上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进占香港,日本侵略者企图利用司徒组织香港帮会,以巩固其“占领秩序”。司徒拒绝了敌人的威胁利诱,在中共地下组织的帮助下,化装逃离香港。他因脚疾不良于行,乃手执木杖,坚持步行200多里进入我东江游击区,然后经曲江、桂林到达重庆。第二天,周恩来和邓颖超即到饭店看望司徒,代表中共表示亲切问候,并特意带去《新华日报》。5天后,又为他举行隆重的欢迎大会,周恩来在致词中盛赞司徒的爱国热忱,并介绍我敌后根据地的情况,讲明“皖南事变”的真象和共产党的原则立场,最后还邀请司徒访问延安。会后,司徒曾感慨地对人说:“这次受周恩来的言传身教,感受至深。”这期间,蒋介石对司徒也颇为重视,优礼有加,还叫吴铁城拉他参加国民党,并许以当“国府委员”,司徒美堂断然拒绝,并于次年经印度飞回美国。

抗战胜利后,1946年4月,司徒美堂率领美洲各地洪门代表,回上海召开“五洲洪门恳亲大会”。洪门代表回国后,亲眼看到蒋介石忙于准备打内战,四大豪门也正忙于“劫收”发财,美国兵代替了日本兵,老百姓依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6月21日,司徒美堂去见蒋介石,蒋只寒喧应付了事。23日,司徒美堂到梅园新村拜会中共代表,周恩来热情接待,后又两次亲赴司徒美堂寓所,与他促膝交谈,谈国际、国内大好形势,谈中共对祖国前途、命运的主张,揭露蒋介石政府为争夺胜利果实而制造磨擦,挑起事端的本质所在,使他深受教益和鼓舞。随之,司徒美堂在上海举行记者招待会,以沉重的语气说:“数月居沪,曾亲睹国内实际情形,贪污事件层出不穷,工厂倒闭,大部分经济事业均为官僚资本所垄断,此种现象,如不用民主力量予以制止,将使国家沦于万劫不复之地。”会前,记者们见司徒美堂手执大手杖,不解地问道,带这么大的手杖回国作何用处?司徒美堂作色说:“专门打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听者咋舌,肃然起敬。

1946年11月,国民党伪国大召开前夕,国民党军队攻占华北重镇张家口,蒋介石踌躇满志,根本不把民主党派放在眼里,只给五洲洪门伪国大代表一个席位和特别费美金3,000元。司徒美堂表示不接受。蒋介石指使江征卿、杜月笙等进行“劝驾”,他们威胁司徒说:“蒋为人翻面无情的脾气,你难道不知道?他一不高兴,你老人家会吃亏。”司徒美堂勃然大怒,回答说:“司徒美堂的为人你们也知道,我何曾是一好惹的人!”面对国民党的威胁,司徒凛然不为所动。紧接着,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便出面“调解”,邀请司徒美堂到南京美国大使馆吃饭,声称是以“半个中国人”的资格来欢迎“半个美国人”的老华侨。宴会上,两人争论不休,司徒雷登说他是美国人,但在中国住了五六十年,父母的山坟也在杭州,他爱中国,了解中国人民的思想感情,与其说他是美国人,不如说他是中国人,他一定要协助把中国建设好,等等。司徒美堂当场纠正说:“是的,我在美国住了六十多年,可是并不怎样爱现今美国,所以不是半个美国人,我还是一个道地的中国人,只爱中国。”并严正指出,美国帮助蒋介石掀起中国内战,是与中国人民为敌,而不是什幺“援助”,司徒美堂义正词严地捍卫了民族尊严,他那热爱祖国的亦子之情,溢于言表。.

司徒美堂拒当伪国大代表后,洪门代表全部离沪返美,他自己也于1947年7月乘船去香港。

1948年5月,中共中央号召召开没有反动分子参加的政治协商会议,讨论成立民主联合政府。这个号召立即得到全国人民的响应。南洋的华侨团体和在香港的民主党派人士,也纷纷通电拥护。这个号召对司徒美堂也起了很大的鼓舞和推动作用。他于8月12日在建国酒家举行记者招待会,发表“临别赠言”,指出回国后的耳闻目睹,使自己不能缄默无言,过去华侨出钱、出血、出头颅,完全是为了祖国和民族的昌盛,今后,“谁能解救中国于危亡,使民众安居乐业,即馨香祷祝之。”这是他以美洲洪门致公堂耆老身份,第一次公开发表政见,引起各方面人士的重视。在他返美前夕,中共华南分局连贯设宴为他饯行,在宴席上,经过深入交谈,司徒的政治思想又得到进一步提高,他即席写了《上毛主席致敬书》,表示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并说:“新政协何时开幕,接到电召,当即回国参加。”随后,又起草了《拥护中国共产党召开新政协的声明》,并郑重签名盖章,嘱留港秘书俟他到达美国之日,即在报上发表。10月30日,司徒抵达纽约,这篇声明也于同日在香港各主要报上登载出来。“声明”说:“美堂于1946年自美返国,适逢当时之政治协商会议,为之大慰。奈因蒋介石玩弄阴谋,背信弃义,行独裁之政治,置民主于不顾,一手撕破政协决议,发动剿民内战……今中共中央及民主党派所号召以四大家族除外之新政治协商会议,进行组织人民民主联合政府之主张,余认为乃解决国内政治问题唯一良好方法,热诚表示拥护,并愿以八十有三之高龄,为中国解放而努力。”

司徒美堂返回美国之后,在进步华侨人士的支持下,到美国西部各城市唐人街去访问演讲,报告祖国解放战争的大好形势,同国内解放战争的胜利消息互相配合,对团结爱国洪门人士,澄清思想,起了积极作用。

1949年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开幕前夕,司徒美堂被推选为美洲华侨代表。在他即将回国之时,逃到美国的孔祥熙邀请他吃饭,假惺惺地劝告说“不要受人利用,年纪大了,何必跑来跑去,留在美国,生话不必过虑。”’司徒断然拒绝这种“劝告”,严正指出自己是激于爱国之心,必须归国,完全出于自愿,未受任何人利用。

1949年8月,81岁高龄的司徒美堂毅然离开居留了将近70年的美国,于9月4日到达北平。9月21日,他带着美洲华侨对祖国的热爱,出席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大会,“用最热烈的心情,向大会致贺。”

从1949年9月到1955年5月因脑溢血逝世,司徒美堂一直住在北京,度过他一生政治生命中最辉煌时期,他历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第二届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央人民政府华侨事务委员会委员等职,积极参加人民政府的工:作和各项政治活动,经常向海外华侨发表讲话,报告祖国解放后的新气象,宣传抗美援朝,宣传党的各项政策,介绍侨乡的土地改革情况,扩大华侨的爱国大团结。

综观司徒美堂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给人予多方面的启迪和鼓舞,他生性慷慨豪爽,行侠仗义,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又有疾恶如仇的刚烈秉性,凝聚着中华民族“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浩然正气。他身居海外,而情系故土,始终眷恋着多灾多难的祖国,这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旧时代,尤其难能可贵。故而,他在广大爱国侨胞和洪门人士的心中,是一座历史的丰碑。斯人长逝,往事已矣。今天,我们纪念司徒美堂,缅怀司徒美堂,学习司徒美堂,就要继承和发扬他的精神,团结海外广大华侨、华人和台、港、澳同胞,为祖国的和平统一大业,为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作出新的贡献!

   

原作者: 陈民
来 源: 司徒美堂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本文发表日期:2003-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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